作者:凌泽魑魅
习惯了他们彼此依偎着前进,习惯了他们对于同伴超乎想象的信赖,所以,当这第一次冲突到来时,变得尤其让人不可置信。
乌索普:“你就舍弃那些没用的伙伴继续迈进就好,路飞,既然你要舍弃梅利号,那就连我一起抛弃吧,你不需要弱小的伙伴吧,你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
第一次听到他们提起路飞的梦想时,没有骄傲,没有期许,没有温暖,只有悲伤,无奈的悲伤,冷冷冰冰的,像要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否决。
乌索普:“只有路飞的梦想,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想起当初在阿拉巴斯坦炙热的土地上为路飞舍弃性命维护荣誉的乌索普,他是否想到会有今天的分道扬镳呢?他是否会想到大步向前的路飞有一天竟会让原本就平凡的自己觉得这样望尘莫及呢?
乌索普:“路飞,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必须和你一样一定要向前看才能活下去!”
但其实你也是想要向前看的吧,乌索普,你不正是因为决定舍弃停滞不前的自己,才会和路飞一起出海的吗?到此,为何要这样自欺欺人?你是想陪伴路飞到最后的吧?无论他要走向天堂抑或是地狱,你都想一直跟随他到最后的吧?正如你想陪伴黄金梅利号到最后一样。
路飞:“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痛苦!”
是啊,在造船厂如此激烈反驳想要证明梅利号的路飞,不仅仅是因为这艘船对于他本身的意义,更是因为他明白它对于乌索普的意义,只是这样的心情,到了面对的时刻,竟是词汇缺乏。
乌索普:“路飞,我已经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一直到最后我还在给你添麻烦。”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辛酸,痛苦,不舍,还有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吧,即使是他,也多么想和路飞他们一起肩并肩走向最终光辉笼罩的梦想,这场碰撞,其实不仅仅是因为梅利号,亦是乌索普隐藏已久的焦虑和不安的爆发,是追赶不上同伴脚步的疲惫和恐惧。
乌索普:“这艘船确实是属于你这个船长的,所以,跟我打一场吧,蒙奇·D·路飞,和我决斗吧!”
乌索普终于向路飞下了战书,暗淡的黄昏,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温中,这两个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伙伴,以曾经是他们共同伙伴的黄金梅利号为赌注,决定生死相博。
并不是谁要杀死谁,也不是谁要得到谁的认同,其实他们心里是明白的,自己没有错,对方也没有错,根本没有人错,但正是因为谁都没有错,所以才要用这种方式决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替自己下定决心,才能真正切断对彼此浓烈的不舍得,才能各自坚持各自要走的路。
乌索普:“我要打倒你取得梅利号,之后我们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真是傻孩子,在说谎吧?你们之间的缘分怎么可能到此为止,怎么做得到到此为止,即使就此分离,思念和牵挂依然会日夜啃噬内心,昔日并肩的身影依然会时刻萦绕在心头,正因为这种切不断理不清的牵绊,你才会一路拼命追随路飞至今,不是吗?
娜美:“为什么同伴之间一定要决斗呢?”
路飞:“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
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看着乌索普离去的背影,路飞何尝不想追上去呢?只是即使追上去,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明白这一切的路飞,选择了承担起船长的重担,即使他心里有一千一万个想要纵容乌索普的任性,最后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和对方遥遥对立。
娜美:“只要你道个歉,两个人再在一起好好谈谈不就行了?”
路飞:“所以我说已经不可能了,要是有可能再谈一次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如果只要道歉就好,那么路飞会说一千一万一亿个对不起吧?就是因为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了,就是因为无路可走亦无路可退,所以他才不得不选择如此,乌索普,他的心里也在不断重复这个名字吧,然后忍受这个名字一次又一次地鞭策自己的内心,
因为他是船长,因为对方是乌索普,所以,只能这样了,这份无奈,无法言喻。
路飞:“如果知道的话,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背过身的瞬间,路飞的声音哽咽了,他一直在忍耐吧,忍耐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所以,不要再这么大声地提乌索普这个名字了,晚上10点的时候,他会以船长的身份和乌索普好好决斗的,只是此时此刻,他只希望一个人静静消化悲伤。
乌索普:“不要把我和之前那些不知你底细的人相提并论,路飞,我们相处这么久了,对你的能力我了如指掌!”
是啊,正是因为了如指掌,这场战斗才在壮烈中透着千丝万缕的温情,
乌索普:“你听了不要吃惊哦,我有八千名部下,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快投降”
路飞:“你有没有那些部下我还不了解吗?”
乌索普:“乌索普咒语,刀片塞进牙缝里,竹签插进手指里。”
乌索普:“无敌番茄汁,你要同情你的敌人吗?”
乌索普:“我不会做无效的攻击。”
乌索普:“我知道的,这种程度根本不足以击败你。”
一个个细节,一遍遍触景伤情,没错,这种杂乱无章的方式,这种大话加小聪明的方式,虽然荒谬,却是属于乌索普独一无二的战斗方式,一直以来,他就是用这种外人看来不可思议的方式用力用力地追赶着路飞他们的脚步,用力用力地不给同伴添麻烦,用力用力地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啊,乌索普,他一直都很用力,和其他同伴比起来,他几乎一无所长,所以他要花费比别人更多倍的努力和心思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跟路飞他们并肩而行,
路飞曾说,乌索普真正做起事情来从来不含糊,
当然如此,即便是看上去贪生怕死的他,当出现值得他去维护的人和事的时候,从来就不会逃避战斗,这就是乌索普,用尽心思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乌索普,为了维护伙伴不惜将用力保护的生命挥霍殆尽的乌索普,尽管平凡却在每个伙伴的心目中无可取代,对于路飞更是。
路飞:“大笨蛋,你怎么可能打赢我?”
面对着终于败在自己手上的乌索普,路飞没有丝毫快感,一句大笨蛋,胜过千言万语。
你的痛苦亦是我的痛苦,
只是这样的痛苦,我们都不得不去承受。因为是你,因为是我,因为我们了解对方胜过一切。
路飞:“再见了,乌索普,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再见了,但多么不想说再见啊,转过身的路飞,已经无法再多看乌索普一眼。
路飞:“好沉重!”
紧紧抓住草帽遮住双眼,路飞哭了。
这就是路飞终于到来的眼泪,长大后成为海贼的路飞,我从未见他如此哭泣过,如论面对怎样的困境,无论是面对怎样强敌,他似乎都毫不在意,即使在死刑台上面对死亡的刹那,他依然笑得灿烂,一心要成为海贼王的这个孩子,一直来无所畏惧的这个孩子,终于体会到了长大必须经历的苦痛,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比死亡更难超越的事情,终于付出了到达梦想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比起不可超越的对手,这才是让他真正害怕的事情。
索隆:“那才是船长吧,不要迷惘,如果你这么犹豫不决的话,我们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面对着哭泣的路飞,索隆给予了这个长大的船长重要的支撑和信任,其实他心中一样不舍和悲伤吧,面对着这两个比生命更重要的伙伴,面对着这场不想面对却无力阻止的决斗,在一旁静静观战并坚持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的这个剑士,内心到底翻腾着怎样的挣扎呢?
索隆:“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到这个船上了。”
看似冷静的面容下,是无法回到过去的眷念,是痛下决心继续前进的执着。
山治:“乔巴,不要去,你想想看,在决斗中战败,若还要受到同情对男子汉是多么惨痛!不经意的好心反而会痛苦地折磨着失败者!”
和索隆一样,山治是明白乌索普的,所以他忍受着对乌索普冷眼旁观的折磨,也要阻止乔巴不合时宜的关切,即便要分道扬镳,他们依然是同伴,他给了乌索普属于男人和战士的尊严。
乔巴:“我是医生!”
这个善良的孩子,这个即使是敌人倒在地上也要去医治的孩子,这个想要寻找万能药医治所有病人的孩子,第一次遇到了不能去医治的病人,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无可取代的同伴。
看到乌索普的离去而嚎啕大哭的他,一直在旁边因为担心乌索普的身体而坐立不安的他,到了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乌索普伤痕累累的孤独身影。
娜美:“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谁都想快乐地永远相聚在一起,到最后泣不成声的娜美,也终于懂得了路飞的决断吧?只是,还是想要相聚,还是想要舍弃一切只是相聚。
不得不这样做,可是能不能不要这么做呢?
这是属于少女的天真吧,当这份天真被现实打破,剩下的只能哭泣,只是哭过后,依然必须去走自己相信的道路,她如此,乔巴如此,比他们更遭受着煎熬的路飞更如此,因为这是和同伴激烈碰撞后所选择的道路,所以必须继续前进,无论发生什么,更要相信和无怨无悔。
月光下,黄金梅利号也在哭泣,它知道的,无论是决定更换船只的路飞,还是死都不肯离开它的乌索普,他们对它都是那样饱含深情,正是因为这种深情,所以才有了这样无奈的对决,有了这种悲伤的分离,他们的对手并非是彼此,而是对于它无限绵延的眷念,是对“家”最后的凝视,是离家少年最后的挣扎。
乌索普坚守它,是相信它永不破灭的顽强,路飞要换掉它,是不想它为了他们航行到毁灭,它,尽管只是一艘船,却得到了他们最深刻的感情,即使在他即将寿终正寝的时候。
在它的身上飘荡着的海贼旗,也在陪着它低声啜泣,这样的月光,好悲伤好悲伤,
如果可以,好想再载着你们进行航行,
如果可以,希望重要的伙伴永不分离,
如果可以……
但终有一天会再相聚吧,一直用光怪陆离的谎言掩饰着脆弱的乌索普,一直没心没肺笑着的勇往直前的路飞,虽然在小小的分岔口产生了分歧,但选择了同一个方向的他们,在不远的未来,一定会再一次相聚在这面海贼旗之下,因为是这群人,因为他们对于彼此的意义,无法泯灭。
打过了,闹过了,哭过了,赌气过了,分离过了,接下来,会认识到吧,谁也离不开谁这个事实。
路飞:“我的确不会剑术,不会航海术,不会烧菜,也不会说谎,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需要别人的帮助,我相信要是没有他们,我就会活不下去!”
谁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需要勇敢到不懂害怕,你不需要厉害到像个怪物,你不需要博学到无所不知,你只要按着自己的步调,慢慢地走向自己的梦想就好。
路飞:“就算他们并不强大,我也需要他们在我身边,若我不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就会失去他们。”
需要帮助,并不是他们需要你唯一的理由,所以不要自卑,不要害怕,不要怀疑,不要彷徨,因为,因为他们需要你在一起,正如你需要他们。你的软弱他们会替你用坚强填补,而他们,亦希望你在背后的支撑, 因为对于他们而言,相聚的时光,胜过一切。
是啊,只要在一起就好,那么即使是再虚幻的梦境,也会把它变成现实。
乌索普,等待你在阳光下的归来,作为一个男子汉,作为一个战士,作为草帽海贼团不可缺少的狙击手。
(恩,终于看到他归来的剧情了~)